袁楚之雖然告訴過蔣洛要記得回他短信，但袁楚之去了國外之後，蔣洛收到袁楚之的消息並不多。有時蔣洛上午發了一句到下午才會收到袁楚之的回話。袁楚之出國後，一個電話也沒有給蔣洛打過，當蔣洛試著打過去時接電話的永遠都是袁楚之的國外助理，仿佛在忙個不停。蔣洛十分不安，他時不時就會看看手機，手機一響就會馬上拿起來看，連一旁的朵朵都發現蔣洛的不對勁了。

到了周末，袁楚之終於給蔣洛回了電話，“怎麽了，洛洛”袁楚之聲音顯得十分疲憊，帶著一絲不可察的沙啞。

“楚之，你很累嗎？這幾天我找你都是你助理接的，說你在開會在忙。”蔣洛有些擔心。

袁楚之的語氣透著無奈，蔣洛聽他嘆了口氣，“的確很累，國內的你倒是放假閑下來了，國外的我可是還在工作啊。”蔣洛打趣他，“據我所知，你在國內可不是這樣的吧？在父母面前知道要好好表現了？”

“我在國內難道不認真？”

“認真。”蔣洛話語中帶笑意哄著袁楚之。蔣洛沈默了會，慢慢斂了笑意，猶豫了一會終是問出了口，“楚之，你會回來的吧……”說是詢問但更像是懇求，蔣洛的心被自己緊緊揪著，他有些後悔說出這樣的話，可越是藏在心中他越不安。說到底，他對自己與袁楚之之間的這份感情有些不信任。

“蔣洛，相信我，我會回來的。”袁楚之認真保證道，語氣嚴肅。“我回來之後來找你，有些事，到時候想和你談談。”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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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的很快，也很慢。轉眼間就要過年了，而袁楚之回來的日子又那麽模糊那麽漫長。

除夕那晚，蔣洛和李瓊玖帶著朵朵到父母家吃玩年夜飯後便回到了家。三個人坐在客廳裏看春節晚會圖個熱鬧。朵朵把壓歲錢交給李瓊玖後大搖大擺地去把她的專屬零食搬出來了，只有在今晚，李瓊玖才會允許她在吃完晚飯後再碰零食。李瓊玖將手中未拆封的紅包袋拿給蔣洛看，兩人無奈一笑，瞧朵朵那樣哪把這當紅包，倒像是通關文牒。

蔣洛和李瓊玖坐在沙發上回著拜年短信，兩人的手機在今晚格外得熱鬧。蔣洛回了同事的微信拜年消息後，看了眼旁邊旁邊的李瓊玖，遲疑片刻還給袁楚之發了一條，“新年快樂。”蔣洛沒有期待袁楚之會回他，畢竟此時的A國天還沒亮，正是人們睡得最熟的時候。

“新年快樂，洛洛”袁楚之的消息幾乎是秒回的。蔣洛有些驚訝，“你沒睡？還是你已經醒了？”

“沒睡，通宵加班。”

蔣洛一時間不知道回什麽，就看到袁楚之那邊正在輸入。

“不說話，心疼我了？”

“心疼”

“心疼我，那等我回國後好好疼我”

蔣洛看著袁楚之發的這句話，嘴角勾起一點弧度，他給袁楚之發了個紅包，“疼你，給你壓歲錢好不好？”

袁楚之心安理得地收了紅包，他看著跳出“5200”的數字，覺得忙碌一晚的疲憊感都淡下去一半，“你這給我壓歲錢裏有一半是我給你發的吧？”

袁楚之這話說的沒錯，那天晚年會結束後，秦總給蔣洛打了電話，詢問他和袁楚之的關系。從秦總的說辭中，蔣洛知道了原來袁氏集團將一項能獲利不小的研發項目投給了公司做。但無論秦總怎麽旁敲側擊，蔣洛都堅持自己和袁楚之只是普通朋友，弄得秦總開始懷疑蔣洛的身份。那晚之後，早已拿了年終獎的蔣洛，工資卡裏又打進了一筆數額不少的錢，秦總還在微信裏有意無意地問蔣洛是否願意往上走。

“怎麽了？那麽開心？”李瓊玖看到蔣洛看著手機屏幕，眉眼間盛滿了笑意。蔣洛退出了與袁楚之的聊天界面，公司群裏發了一個紅包，蔣洛點進去搶了最後一個，正好是運氣王。蔣洛面帶笑容向李瓊玖解釋，“又搶了一個紅包。”

和往年一樣，大年初一的時候，蔣洛和李瓊玖帶著朵朵去走親戚拜年，朵朵今天梳了兩個丸子頭，戴著兩個小紅色流蘇的發飾，身上穿了件紅色的棉披風，白色的毛領子遮了小下巴，眼睛圓溜溜地瞧著相互道喜的大人們，顯得軟萌可愛。幾個上了年紀的長輩們誇讚蔣洛和李瓊玖的般配，生的女兒也繼承了父母的優點。李瓊玖聽了這些話，粉面含春，唇間漾開點點真心笑意。而蔣洛牽著朵朵的手，面上一直留著進門前便有的淡淡笑容。

正月十五一過，蔣洛和李瓊玖都回到了公司。

半個月已經過去了，而袁楚之還沒有回來。蔣洛發現自己越來越容易夢到袁楚之了，夢到自己在機場遇見了他，夢到自己醒來時手機收到了袁楚之的回來的消息，夢到袁楚之和他做愛。醒來時悵然若失，時常會交織在真實和虛妄之間。而這些，蔣洛在微信或是電話中都沒有對袁楚之提起過，開口之前或許有千言萬語，而當聽到袁楚之喊他名字時，蔣洛只是輕輕說道，“楚之我想你了。”

此時的蔣洛心中只有對袁楚之愈深的思念和愛意，卻沒有想到袁楚之回來之後會讓他陷入進退兩難之中。袁楚之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逼著蔣洛。

在公司的午休時間，蔣洛接到的袁楚之的電話。同事們都去公司設的休閑室放松去了，蔣洛拿著手機往外走，到了沒人的地方才接了起來，“餵，楚之？”

“蔣洛，我回來了，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真的！你等等我。”蔣洛沒有結束通話，他拿著手機快步走到電梯裏。看著層數一點點下降，蔣洛的心跳也一點一點加速。

到了咖啡廳，那個讓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正坐在私人區。袁楚之穿著深色的毛衣，交握的手不經意地搭在桌上，手指修長節骨分明。蔣洛覺得袁楚之好像有些變了，沒有初見時的張揚，變得更加成熟穩重。或許，袁楚之很早之前就開始慢慢改變了，分離時間久了才看出來。

蔣洛坐下後，袁楚之為蔣洛點了一杯藍山咖啡。之前蔣洛提到過愛喝，袁楚之一直都記著。

蔣洛幾乎是跑著過來的，現在還微微喘著氣，“你應該昨天就告訴我的，我想去機場接你。”

袁楚之笑了笑，將服務員拿來的咖啡移到蔣洛面前，“周一請假？剛升職就放飛自我啊”

“你知道了？”蔣洛有些驚訝。

“猜得出來。”

蔣洛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兩人一時無言，光光這麽坐著蔣洛都覺得心中暖意綿綿。

“去了這麽久，是在忙什麽嗎？”

“嗯，熟悉一下總公司的主要事務。”

蔣洛怔了怔，他隱隱約約覺得袁楚之剛才說的那句話有點不對勁，“什麽意思？”

袁楚之看著蔣洛，握住了對方的手，“蔣洛，過段日子我要回到那邊去了。”

“又走？什麽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

蔣洛手一抖，咖啡灑了出來，一些濺到了他的西裝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蔣洛根本沒工夫去在意，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袁楚之，聲音有些顫抖，“為、為什麽？”

袁楚之看著蔣洛無措的樣子，心裏被猛撞了一下直發疼，他握緊拳頭忍住去想抱住對方的沖動，繼續說道，“蔣洛你願意和我走嗎？”

蔣洛往身後的位置縮了一下，整個人貼在靠背上。他想象過這個畫面，一瞬即逝。而如今當這個場景真實呈現的時候，竟是這般令人難受。袁楚之的話硬生生逼著蔣洛看那個懦弱又自私的自己，他在乎別人眼中自己的形象，父母，妻兒，同事……他在乎家給他的溫暖也在乎濃郁到令他窒息的愛欲。蔣洛張了張嘴，“楚之……你能別走嗎？”

袁楚之閉著眼嘆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滿是失落與苦澀。他按著蔣洛的婚戒，“蔣洛，你太貪心了。”

蔣洛趕緊反握住袁楚之的手，生怕這場談話結束兩人就斷了，他有些著急，，用懇求地口吻說，“等等！楚之……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嗎…讓我想想……”

袁楚之硬是扯出了一個笑容，“好。”

“蔣洛，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回公司了，你也回去工作吧。”袁楚之拿起大衣搭在手臂上。蔣洛如失了魂一般，對著袁楚之點了點頭目送著對方一點點走出咖啡廳，走出公司。蔣洛覺得自己手和腿都是冷的，他坐在位置上腦海中卻是空白一片。

袁楚之上了車，他坐在後座上揉按自己的眉心。助理給他遞了兩份資料過來，“袁總，這是您要的材料。”袁楚之接過來翻看了兩頁後丟在了一旁，他闔上眼，聲音低沈，“就這麽辦吧。”

第一份材料的首頁，赫然寫著李瓊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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